NBA总决赛之夜,布雷默带队取胜
甲骨文球馆的金色海洋几乎要冲破顶棚,这是抢七,最后一分钟,比分死死咬在104平,全世界都在等待那个身披23号或6号战袍的身影,用一记标志性的后仰跳投或泰山压顶的暴扣,为这个史诗般的赛季写下注脚。
但接球的人,是布雷默。
一个在两周前,还被大多数主场球迷误喊成“布兰德”或“布鲁尔”的名字,一个非选秀出身的落选秀,十天短合同球员,在季后赛第二轮因为球队主力控卫意外赛季报销,才被从发展联盟的汽车旅馆紧急征召的“临时工”。
他站在弧顶,面对的是联盟公认的顶级外线大闸,对方总决赛MVP的奖杯似乎已在闪光灯下若隐若现,计时器无情地走向最后8秒,7秒,他没有叫暂停,没有看向场边焦灼的超级巨星,他只是压低重心,像一个在破旧社区球场练习了百万次那样,做了两个简洁的胯下变向——不够花哨,甚至有些古板,在第六秒,他拔起,出手。
篮球的弧线比人们预想的要高一些,仿佛承载着一整个被轻视的职业生涯的重量,它穿过奥克兰有些凉的夜雾,穿过山呼海啸的噪音,也穿过所有关于天赋、出身与剧本的预设。
唰。
网花漾起的,是一整个世界的错愕与随之而来的、更狂暴的轰鸣,106:104,没有时间了,对方仓促的超远距离出手砸在篮筐侧沿,像一声沉闷的休止符。
结束了,总冠军属于这支赛前并不被看好的队伍,而总决赛MVP,经投票,颁给了场均“仅”得到19.5分,却在最后三场分别命中关键球、完成致命抢断、并投中绝杀的——亚历克斯·布雷默。
聚光灯终于不得不对准这个站在舞台正中央的陌生人,他满头鬈发被汗水打湿,瘦削,在肌肉丛林里显得格格不入,记者把话筒塞到他面前,问此刻的感受,他喘着气,看向远处欢呼的队友,和正在被抬起的主教练,沉默了几秒。
“去年这时候,”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有些沙哑,“我在G联赛,打完一场比赛,开车回租的公寓,路上轮胎漏了气,我坐在路边,用手机看总决赛,我想,哪怕能在那样的地板上站一秒钟,也好。”
“今晚,我站了48分钟。”
更衣室里香槟喷射,音乐震耳欲聋,但属于布雷默的角落,相对安静,他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信息,只有一句话: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他的脚边,放着那个磨损严重的运动包,里面可能还装着G联赛的旧护具,有记者挤过来,试图挖掘更传奇的故事,问他是如何为“这样的时刻”做好准备的。
布雷默想了想,说:“没什么特别的准备,我只是……从未停止过‘准备’,在没人看的球馆,在冷清的训练场,在怀疑自己是否该找份‘正经工作’的每一天,我准备着,并非因为知道这一刻会来,而是因为除了继续准备,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对抗那种‘可能永远不会来’的恐惧。”
他的话,让更衣室稍微安静了一些,那位本应是焦点的超级巨星走过来,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,把冠军帽子扣在他头上,大声说:“这家伙偷走了我的FMVP!但我他妈的爱死他了!”笑声重新炸开。
颁奖典礼上,当布雷默从传奇名宿手中接过那座比尔·拉塞尔杯时,他的手微微颤抖,奖杯很沉,比他想象中更沉,发表感言时,他没有感谢名单,只是说:“献给所有还在等待自己‘时刻’的人,它可能不在你预期的时间,不以你想象的方式,但请相信,你为它所付出的,那些无人见证的汗水,永远都不会是徒劳,因为命运打出的传球,往往又低又险,你需要做的,只是时刻准备着,然后接住它。”

第二天,世界所有的体育头条都属于他,分析他的逆袭,炒作他的励志,挖掘他更多的过往,但在一篇深度报道的末尾,记者回到了那个绝杀球:“我们事后反复观看录像,发现他在启动之前,似乎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,我们问他那时在想什么,他笑了笑,说:‘我只是在回想,去年今晚,我在路边修车时,手心沾满的黑色油污,我想感受一下,那和现在汗水的感觉,有什么不同。’”
“然后呢?”记者追问。
“”布雷默说,“我发现它们都是湿的,只不过一种让手变得滑腻,而另一种,让球粘在手上。”

这个叫布雷默的男人,没有飞天遁地的天赋,没有众星捧月的起点,但在总决赛之夜,当世界的剧本写好了英雄的姓名,他却用一记冷静的投篮,轻轻划掉那个名字,写上了自己的,他赢下的不仅是一场比赛,一座奖杯,更是一个真理:在终场哨响之前,任何人都有权,重新定义所谓的“唯一”。
